工作、生活、爱情哪个都不可以放弃!
我的日志
人文学科的尴尬境地,我是在高中时候就听说过了。我到现在还在怀疑,中学生如何能有那么敏锐的社会触角,如何无一例外地顺应时代的要求填报国际金融、世界经济和法律。不管自己是对文史之学不感兴趣,还是对金融投资更在行。
同样的,我到现在仍在惊叹,文科学生在学了多年的语文、历史、政治后,对人文学科竟隔膜到了如何惊人的地步。大学时代,进了大学的人文学院,应该可以感到人文学科的神圣魅力了。在文学课上,我知道了“五四”不光是过去所讲的反帝爱国运动,更是一个人意识觉醒的时代;史学课上,我了解了马克思学说中的“封建”一词描述中国从秦到清的社会形态是不合适的;哲学课上,我明白了国人的功利心态不自今日始,与儒家学说所构建的文化心理结构有关。在享受到求知的愉悦心情时,我也惶恐地意识到,曾经受过的十几年教育带给我的人文知识既少得可怜又漏洞百出,在慨叹无知的同时,更遗憾那许多白白虚度的光阴。
人文教育是和道德观念联系在一起的,会内化为人的思想情感。这是人文知识对我最大的影响。每每有热门专业的同学,要么好意的告诉我:“你一定要辅修一个专业,你那个专业不实用……”,孰论社会上的芸芸众生。有一位老师曾在课上说:“你们要问我这门课有什么用,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没什么用。但你们必须学,因为这是你们的宿命。”教室中一片唏嘘,似乎都在感叹自己的命运,如此斩钉截铁的话,然而也近乎负气吧。这气从何来?有时真想问:是社会辜负了人文,还是人文后进于社会?人文学科在世人眼里怎么就与无用的死学问划了等号呢?什么才叫有用?为经济服务就一定是有用?“为学问面学问”就是可怕的罪名?所幸,我们从老庄那里学了一句“无用之用方为大用”常常挂在嘴边,既是自嘲也是自慰。
我们不得不承认,在人文学术中走下去,要经历“独上高楼,望断天涯路”的寂寞,“为伊消得人憔悴”的执著迂腐,才能达到“蓦然回首,那人却灯火澜珊处”的大化之境,才能举重若轻,挥洒自如。可惜,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声音说“你们这样做是值得的”,于是,一群内心本已脆弱的人非但没有将人文作为“安身之命”之学的勇气,还一有机会就逃离自己所学。
形而上的学问统统放到形而下的层面寻求解释,即使学人文的人亦不能俗免,因为我们未能摆脱“异化”的命运,而我们人格就在不断地对“异化”进行反思和接纳中形成了。
哲学上常说终极关怀。中国人的终极关怀是什么?是宗教,是共产主义亦或人文理想?中国哲学传统教育强调入世和实用,不谈终极,可是一个没有终极信念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。只是,人文知识分子向来处于中国传统的中心位置,现在他们却自称孤独的一群边缘人,但愿不是。
2001年5月末于内蒙古大学人文学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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